阿飛依然不會飛

每 次我問女性朋友選擇男友的條件，絕大部份都會提到「要大方」、「不能小氣」這兩個同義詞。似乎只要是個性勤儉、捨不得花錢的男人已經注定要被淘汰出局了， 也難怪你問男性朋友擇偶的條件時，絕大部份會回答你「體貼」、「善解人意」，大概是因為他們希望對方能夠體貼他的勤儉，善解他捨不得花錢的意義吧?

女人會把男人小氣與否列為優先考慮條件，我想主要是跟那些所謂小氣的男人交過手，不是吃過悶虧，就是讓他們大呼受不了，從此發誓以後再找小氣的男人在一起就把老娘雙眼戳瞎算了。不過，事實証明，無論女人曾經在愛情裡吃過什麼虧，一旦愛上了，就算眼睛沒瞎，她們的決定還是很瞎！

在阿喜的堅持之下，阿忠和阿月兩人真的就在土地公面前發下重誓。當阿飛媽講到這裡的時候，不知為何我的腦海裡忽然浮現電影《投名狀》中眾兄弟納投名狀的畫面。

既然人家都已經敢在神明面前發誓「有做會爛」，阿喜就算心中仍有疑慮，也沒有任何理由再追究下去，畢竟沒有人贓俱獲、抓姦在床，她只能消極的要求阿忠與阿月不得在沒有第三者的情形下共處一室，如果再發現絕不寬待。

原本以為這場鬧劇已經結束，我們這個寒酸小社區又再度恢復往日的無趣與寧靜，沒想到才沒過幾天，阿飛媽又接著告訴我續集內容…

這幾天內，他們之間又發生了幾件事情。先是阿月打給阿忠的電話被阿喜「不小心」接到，再來是阿忠和阿月一起去唱卡拉OK被社區的人發揮「守望相助」的功能看到，然後是兩個人在家裡的床上「聊天」被阿喜碰到。

正所謂「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阿忠原本還準備打死不承認，不過阿月大概是覺得如果再不承認真的會被人打死，就把事情全部都招供出來了。

人生如戲，戲如人生。還說的真是貼切啊。

前陣子我才發覺原來我們生活周遭任何時刻都可能會上演《台灣變色龍》或是《玫瑰瞳玲眼》這種類戲劇的橋段出現，唯一的差別是沒有盛竹如先生感性的口述旁白，不過無所謂，反正我們生活中有太多人迫不及待能夠代替盛竹如的角色，幫我們口述事件的經過，說不定還講的比盛竹如更生動、更精彩。

我想大家都知道，如果你有一件事想要在短時間內達到最佳的傳播效果，最好的做法就是將這件事告訴一個人， 然後跟他說這是秘密千萬不能告訴別人。最後你會發現，這件事不但是大家都知道了，而且你所聽到的版本絕對會比你說出去的版本誇張許多，比方說原來的版本是「你要去割盲腸」，傳到後來可能會變成「你已經送去火葬場」之類的版本。

為什麼我說生活隨時可能會上演類戲劇呢？事情是這樣的…民國九十七年十月中旬，在我所住的比起寶徠花園寒酸很多的小社區，發生了一件駭人聽聞、舉國戶震驚的事件。根據阿飛媽的口述，因為這個事件的發生，造成了她兩個好朋友兼好鄰居的家庭產生變化，甚至其中一位是全家連夜搬走，而另外一位則是不再出現在鄰居家裡串門子，這樣的變化，讓阿飛媽覺得很感慨，令人不勝唏噓。

到底在這個寒酸小社區裡能夠發生什麼事情？究竟是金錢的糾紛？還是友情的糾結？或者是感情的糾纏呢？讓我們繼續收看玫瑰瞳玲眼由阿飛媽口述、阿飛整理的真實故事…

妳告訴我，妳與男友相戀九年，自認為只要他屁股一撅妳就知道他要拉什麼屎，無論他這隻孫猴子再怎麼翻個十萬八千里，也絕對逃不出妳的五指山。但是萬萬沒想到，前陣子太不小心被他從指縫中溜走，結果還真的給老娘在外面討了一個在酒店上班的狐狸精，更讓妳受到打擊的是，當妳發現的時候，那個死鬼正在妳家新買的IKEA沙發上幫那個狐狸精練習高難度的抬腿體操動作…而且重點是在一起九年了妳居然都還不知道他會用這一招！

妳還說，因為他的背叛，妳對他已經萬念俱灰，雖然心有不甘，仍然決定「斷尾求生」，打算就此結束這段長達九年的戀情。可是當妳想下定決心的時候，還是拗不過他一再請求原諒與再三保證絕不再犯，於是妳決定再給他一次機會，畢竟九年的感情並無法真正的說放手就放手。

但是，妳發現每當自己看到他甚至看到家裡沙發的時候，那個令人不悅的體操畫面就會在腦海裡浮現，讓妳懷疑自己是否真的能夠徹底原諒他，懷疑自己是否真的能夠維持這段感情…

說真的，這真是棘手的問題。比我在DVD連鎖出租店拿著三級情色片該不該等男店員站櫃台再結帳還棘手。

我將機車移至路旁的機車停車位放好，攔了計程車回家。至於機車，現在沒有心情也沒有任何多餘的氣力去機車行修理，等明天再說吧。

回到公寓時，家裡一片漆黑，姐姐大概出門了，我打開燈，將從百視達租來的DVD丟到桌上，進去廚房的冰箱拿啤酒…靠，啤酒也沒了，冰箱裡只剩下半盒雞蛋及一瓶果汁孤伶伶的站在那裡，我將果汁和杯子一起帶到客廳，正想要打開電視的時候，手機響了。

是今天那位女大學生打來的。有點猶豫該不該接，畢竟被人拒絕面子有些掛不住，但最後我還是接了。

「到家了嗎？」她問。

「嗯。」

「今天很開心，謝謝你。」

「嗯。」我可一點都不開心啊。

「如果有空的話，下次再出來玩吧。」

「那麼下次可以上旅館嗎？」

「我不喜歡去旅館，那感覺好像自己是妓女一樣，如果是去你家的話，我可以考慮。」

「可惜我家不太方便，下次再說吧。」姐姐在家，我可不敢太囂張。

「OK，那麼電話連絡，bye。」

妳告訴我，一個禮拜前他經過了嚴謹的檢視以及慎重的考慮之後，正式向妳宣告：他已經對妳沒有感覺了！

不過，在妳的苦口婆心並且曉以大義之下，終於再度矇蔽感化了他，決定再給你們的愛情一次機會。無奈的是，幾天後他仍然還是再次向妳宣告急救無效，還問妳該怎麼重新找回愛的感覺，妳一時也不知該怎麼回答他，所以只好求助於我，妳問我該怎麼回答他，問我對於這段感情是不是該放手…

親愛的，老實說我也很好奇妳對於重新找回當初的感覺這件事，能提出什麼樣的企劃案。所謂的沒有感覺，大概是指跟妳講電話時已經會覺得無趣不想再聊、跟妳見面時已經會覺得失去了期待，慘一點的，可能連一起躺在床上時，他都會覺得躺在身旁的妳已經跟一團豬肉沒什麼兩樣了。

所以，我必須殘忍的告訴妳，「已經沒有感覺了」只是他比較客氣一點的說法，其實他比較想說的應該是「已經沒有愛了」。

面對這樣的情形，想要再重新找回過去的感覺，應該是與兩岸要統一或者台灣要獨立的複雜度、困難度差不多吧？

那麼，這段感情該不該放手答案已經很明顯了。其實，在妳對於這段感情傍偟無助到需要寫信問我這個妳連長什麼樣子都不知道的陌生人的時候，答案老早就已經出現了，如果連妳自己都失去了信心而對方也無心戀棧的時候，或許是你們該考慮放手讓彼此自由的時候了。

「你能不能認真思考一下，試著改變你這個討人厭的個性。」姐姐她將情緒緩和之後對我說。

「我並不覺得自己的個性上或者是行為上有任何偏差的情形出現哦。」這個我可要反駁了。

「但是事實上已經造成別人的困擾了啊，我甚至懷疑會造成你將來人生的困擾。」

「那也是我自己的人生，並不是妳的，甚至任何人的人生啊。」

「你為什麼不試著改變呢？你已經二十六歲，很快就三十歲了，為什麼還是沒有長大呢？」

「妳也只不過長我一歲，有必要裝成一付很成熟的模樣嗎？我怎麼沒長大？至少還是比妳高大啊。」怎麼感覺把小時候吵架的招數都搬出來了，媽的，吵架這玩意我最不在行了。

「至少在感情上是沒長大的，你想想自己有好好交往過女朋友嗎？」

「有啊，還不少個呢。」

「是嗎？那些只能稱得上炮友吧。幾個月就換一個對象，這樣算是愛情嗎？所謂的愛情，是互相照顧、體諒，用認真的態度去對待，你懂嗎？」她真的是用非常認真的態度對待我。

「我也有很認真的對待感情啊，只是時間短了一點而已…」我有點無言了。

「總之，我希望你好好思考自己看待事情的態度是不是有問題，試著接受自己不喜歡的事物。」

「真是無聊的話題，如果婚姻這麼不快樂，那離婚就好了啊，當初在選擇婚姻這條路時，本來就該自己想清楚啊。」問題全都出在那個要命的談話節目，讓我隨口說出了這句話。不過我說的也是事實啊，就像是明明是自己開車超速違規卻要怪罪路口那台測速照相機，還要順道罵一下政府無能、不知民間疾苦，其實根本全是自己造成的啊。

姐姐那時聽到我這麼說，並沒有立刻對我說些什麼，只是用著好像我全身沾滿了狗屎的眼神看了我一會，害我忍不住拉起T-Shirt的下擺聞了兩下…嗯，還好，真的沒有狗屎味。

之後，她繼續看著電視，節目仍在進行中，另一個女藝人在談論自己剛出道的時候帶小孩的經過，基本上是一件平凡無聊的事情，她卻能夠說到像是民間故事《廖添丁傳奇》一樣精彩，真是讓我由衷佩服這些通告藝人做效果的功力。在那段時間，我一邊喝著啤酒一邊拿著報紙看電視節目表，唉…今天HBO沒什麼想看的，棒球賽的直播時間也太晚了。

「你幹嘛一定要去批評別人的做法與想法，每個人都有選擇的自由吧！？」姐姐她在電視節目的廣告時段對我說。

「我只是認為節目無聊而已。」我有點無辜的回答。

「但是也沒有無聊到需要你直接批評，婚姻本來就有好有壞，愛情也未必全是美好，別這麼苛刻的對待別人。」

「沒錯，每個人有選擇的自由，不過也有言論的自由吧？這是我的嘴，想說的時候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