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分類:沒人喊卡的愛情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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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咕嚕的叫聲喊醒,每天早上她固定會在八點至九點之間走到枕頭邊把我叫醒,並不是因為貼心怕我上班遲到,我十二點才上班,而是提醒我該起床替他們弄早餐。

我做了一個奇怪的夢,醒來卻記不得到底是什麼樣的夢,不知道為什麼,這種時候越試圖想要努力回想夢境反而會讓夢境越模糊,只會讓自己感覺更疲憊而已。最近偶 爾會像昨晚那樣難以入睡,以頻率來說,大約是一周會發生兩天,每當出現這種情形的隔天,就會覺得自己很像一台已經沒有電卻永遠無法充飽電力的故障相機,想 要記錄眼前出現的事物,卻不斷地被強迫自動關機。

替貓準備好早餐後,重新躺回床上卻怎麼也無法再入睡,果然是無法充電的故障相機,掙扎了大概半小時後決定放棄,最後我就帶著有點像正身處在肥皂泡泡裡與眼前世界隔離著的恍惚感出門,在附近的連鎖早餐店吃早餐,然後搭捷運去上班。

走進店門,發現大川哥拿著抺布正在擦拭櫃台的桌面,難得一見的景象,讓我一度懷疑是周圍的肥皂泡泡所引發的幻覺。

「唷,阿樹,快過來!」大川哥用著孩子般興奮的語氣打招呼。

有種不祥的預感,每次大川哥出現像小孩子發現新玩具時的口氣,通常會發生比四周被肥皂泡泡包圍住還要莫名其妙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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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喋血雙雄(1989)
 導演:吳宇森
 主演:周潤發、李修賢、葉倩文

回到家門口,屋內已經傳來貓咪抗議似的叫聲,從嬌柔的聲音來判斷,應該是「咕嚕」。打開門後,果然迎面而來的就是咕嚕那圓滾滾的身影,他一邊撒嬌的叫著,一邊領著我去他的餐盤準備晚餐。我收養了兩隻貓,一隻公貓,一隻母貓。

母貓咕嚕是三花貓,他在結紮之後體型就像吹氣球似的日漸肥胖,一度胖到行走時肚皮都快踫到地面。不過我認為結紮其實只是肥胖的起因,把吃飯和睡覺當成他人生的職志才是真正決定性的主因,至於為什麼他的名字叫咕嚕,那是因為他想睡覺時就會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公貓叫「八丁」,黑白相間,全身以黑色居多,胸前、四肢與鼻子周圍是白色,嚴格說起來,他稱得上是英氣挺拔的公貓,但他長相最大的敗筆在於鼻子左邊白色部份 有個大概五元硬幣大小的黑痣,不禁讓我會聯想起過去台語劇經常出現的三八媒婆那種喜感角色,這也是他取名叫八丁(台語)的由來。

只要有人聽到我有養貓,通常都會跟我說「真看不出來」「你不太像哦」之類的話,就算那個人沒有說,但是他的表情多少也會透露出同樣的訊息給我。有時我會想,到底是什麼樣的長相才是適合養貓的人呢?有人的長相是讓人一看到就會向前問他「嘿,你家的貓是什麼花色」嗎?

不過,我不像有養貓的人應該是有跡可尋。

我的朋友阿賢說我看起來就像是「混得很糟糕的兄弟」,如果能穿上花襯衫、黑西裝褲,再加上一雙白布鞋,那相似度就有90%,可以去幫人收帳、收保護費了,我問為什麼是90%?他說講話沒殺氣又不夠台味,所以扣10%。

當初在大川哥店裡面試的時候,他告訴我隔天可以上班之後又問了一句:「你是不是混黑道的啊?」,大川哥不知腦袋裡裝著什麼東西,如果我真的是黑道,我幹嘛進店裡找他應徵工作,直接跟他收保護費不是比較省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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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川哥在結婚十周年那年離婚,到現在已經過了四年了。有趣的是,他和依蘋姐離婚後仍然經常往來,我猜大概是因為依蘋姐和大川哥的妹妹小瑜是從小一塊長大的手帕交吧?偶爾她們兩人會來店裡晃晃,然後借幾片DVD回去。根據小瑜姐的說法,他們的婚姻會走向盡頭,最大的原因是大川哥的風流帳太多,多到依蘋姐就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是就算兩眼都閉著,都已經覺得受不了。

「你想用遙控器回到過去,改變你所做過的事情,彌補你與依蘋姐的婚姻?」小尹幫我們把裝著食物的油紙袋撕開,一邊問大川哥。

「才不是咧,如果我那時手上有搖控器,依蘋那個瘋女人歇斯底里找我吵架的時候,我就可以按快轉或是靜音,我的耳根子就清淨了,我們就沒有什麼事情好爭吵了。」大川哥反駁說。

「賤男人。」
「笨女人。」
「賤男人。」
「笨女人。」
「賤男人。」
「笨女人。」

他們兩人像壞掉的CD片一樣,陷入這種讓人看來很幼稚的對話迴圈,不過對我來說已經是稀鬆平常的事情了。

當他們在鬥嘴的同時,我在思考著「命運搖控器」這個東西。

可以隨意控制自己的人生,感覺似乎挺不錯的,在《命運好好玩》的劇情裡,亞當山德勒確實因為搖控器得到了不少好處,包括財富、地位,但是電影的結局也述說了搖控器的壞處,亞當山德勒失去了人生中寶貴的事物,比方說親情、友情、青春及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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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好好玩(2006)
 導演:法蘭克柯瑞奇
 主演:亞當山德勒

在今天這個凡事都講求行銷包裝的年代,如果有人開店做生意是用自己的名字當成店名,還不是用類似「Amy」、「Judy」這種洋派的英文名,而是用像是在我們童年時期才看得到的「志明布行」、「阿財米店」那種老氣橫秋的店名,我相信應該有三種可能,第一個可能是這個人懶惰到連店名都不願出點力氣想,第二個可能是這個人隨性到連開店的店名是什麼都很隨性,第三個可能是這個人對於自己能力甚至名字都擁有令人無法理解的信心的超級自戀狂。

當然,絕對有人是能夠包涵全部我前面所提到的三種可能性。

如果有,那個人應該就是現在付我薪水的人,大川影音出租店的老闆,大川哥。

十多年前,大川哥就在關渡這裡開店。當初他會決定開影音出租店的理由並不是因為喜歡電影這種冠冕堂皇的原因,只是單純的貪圖方便省事。聽說他原本是在一間頗具規模的影音代理商上班,擔任業務工作,後來覺得自己再怎麼努力也是替別人做嫁,幫老闆賺錢,也已經厭倦了千篇一律的上班族生活,因而辭職不幹。為了脫離上班族生活,他能夠想得到也是唯一熟悉的行業就是影音買賣出租,於是就用從過世老爸那裡繼承來的三層老樓房,開了現在這家店面。

老實說,我一直覺得大川哥只是美化了自己辭職開店的理由,我懷疑懶惰散漫的個性才是讓他想要開店當老闆的真正原因,至於為什麼我會這麼認為,我先不多說,以後你認識他久一點後就會知道了。

根據大川哥所說,剛開幕的時候店裡頭還只有陳列VHS錄影帶供顧客出租,DVD影碟不像現在這麼普及,那時台北也還沒出現捷運系統,更不用說他會想得到關渡捷運站日後會座落在影音出租店走路不到三分鐘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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